面对极端的残酷,也有其意义:小说《渺小一生》简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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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a little life》(中译 《渺小一生》)[美] 柳原汉雅

《渺小一生》是一本小说,也是关于创伤的极端残酷和可能的救赎的书。长达700页的篇幅给读者带来关于创伤的真实的感受和关于救赎的思考。

这本书一开始描述了在大都市中,4个背景迥异、潦倒寂寞的大学毕业生:旁观者演员威廉、停顿的建筑师马科姆、不安的画家JB,孤僻的法学生裘德。

随着故事的时间线拉长,30年间,4个当年的年轻人均经历了世俗意义上的飞黄腾达,但残酷与痛苦并未停止。其中,最大的痛苦聚焦在大律师裘德上。

裘德的沉默和孤僻似乎非常费解:别人越是对他好,他就越是痛苦、苦恼、疏远(“我是劣等的,我配不上其他人的好,所有的苦难都是我自找的,我只能忍受”)——很快,作者揭穿了裘德的自伤行为,冷静的笔调强迫读者一次次直视裘德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
书中承担同情的人物中,教授哈罗德试着为裘德提供无私的父爱和友爱,但也只能一次次感叹无助和失败;朋友和恋人威廉的烦躁、自责、忍耐,面对着想要极力守护、但又无力抵抗裘德残酷过去带来的影响。

故事以绝对的悲剧收场,如同生活本身一样,作者没有为裘德提供任何奇迹(我写完这句话,发现我忽略了作者为裘德提供的世俗奇迹;作者在访谈中称,作如此设置,是因为想专注于表现情感和创伤、避免落入社会议题,并表现内在的崩溃不一定带来世俗功能的缺陷)。

但读完本书却令读者生出一种希望来:一条黑影憧憧之路,也有意外之外的光芒。人突破黑暗最大的希望,是活着;但受创伤者最大的绝望,恰恰也是活着。活着,就有可能有爱你的人出现,但和这个人在一起,感觉到安全和被爱,意味着时刻挑战着受创伤者维持世界秩序的核心观念:“我是劣等的”“他人会伤害我”。这种挑战对于受创伤者来讲有时是几乎无法承受的。

在另一面,创伤和失去也是同理心的基础,让我们愿意守护受创者:哈罗德教授的儿子因病早夭、威廉为照顾残疾的哥哥而生,无私的爱护背后,也充满了忍耐和无力感。但得到同情和容纳的经验,又一次次帮助受创者度过记忆/或真实世界的痛苦。描述和目击痛苦,本身就是一种同理心的体现。即便是这样一个悲剧故事、即便故事刻画了角色的极端痛苦,却也神奇地位读者带来着一种安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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